一、清末皖籍学生前往日本留学背景

(一)国内:清末的留学事业肇始于洋务运动时期,也是近代留学热潮的开启阶段。清政府自1872年开始选派幼童赴美留学,一共派遣四批,加起来有120名幼童。但由于风气未开,留学活动总会受到顽固派的阻挠,中国的留学事业发展缓慢。在清朝派遣留美幼童之前,经历过两次鸦片战争战败,之后又受到甲午中日战争失败及八国联军侵华的打击,期间伴随着西方的文化观念的传入和中国科举制选拔人才对时代的不适应性日益显现。最终使得清廷认识到向世界先进国家学习的重要性。直到1901年9月,清廷颁布谕旨“造就人才,实系当今急务。前据江南、湖北、四川等省选派学生出洋肄业,著各省督抚一律仿照办理。”又因为日本“地近费省”,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安徽也大量派遣本省的学子去日留学。

此图为他人研究成果

(二)省内:近代安徽留学教育初起于洋务运动时期,徽州的詹天佑、休宁的吴敬荣、黟县的程大业、怀远的黄祖莲四人便是四批留美幼童的中的安徽籍学生。而出现大量留日学生便是清末留学热潮的第二个阶段。清末安徽学生留日潮的出现除与全国的大背景相关还有着自身的因素,与中日地理位置相近,留学成本较低,文化相近等等因素有关,还有皖籍留日学生回乡后的宣传有关。

下面从清末安徽籍留日学生的人数及地区分布、资金支持、所学科目、学历层次和部分留学生的归国影响几个角度来做个简单的介绍。

二、留日人数及地区分布:

(一)人数规模:

清末留日学生不仅有政府统一派遣的官费生,还有地方公款派出的公费生及自费生。尤其是其中的自费生,来去不定,学时长短不一,所以对留日学生的人数很难加以考定。但从1908年起,清政府对留日毕业生实行资格审查,凡取得日本完全普通(相当于完全高中)或专门学校以上毕业证书的学生业证书送交游学生监督处查验,然后由游学生监督处发给有编号的证明书,以作为今后考试录用或就职的凭证。根据学部所保存的留日毕业生资料,1908年以后获得日本各校毕业证书的安徽学生有110人(除去14人重复报名登记),占毕业生总数3%。

1907年出使日本大臣杨枢奏报“虽然,以现今人数计之,大概在万人以内,其出于官费、公费者居十之三,其出于自费者居十之七。而综计官费、公费、自费学生之得毕业人数,其速成者居百分中之六十,其普通者居百分之三十,其中途退学辗转无成者居百分中之六、七,其专门高等则仅在百分之三、四,而入大学者则不过百分中之一而已。”说明大部分留日学生接受的是速成教育,许多都没获得毕业。根据一些学者统计,结合杨枢奏报,毕业生与留学生总数之比是1比10,有90%的留学生没有通过留学生监督处资格审查,而是只学了速成或一般普通(初中课程),也有因为其它事件未经毕业而归国者。根据安徽毕业生人数,照留学生总数与毕业生之比,安徽留日学生总数应在千人以上。

(二)籍贯分布:

清末安徽留日学生的籍贯分布很有特色,总体特征是皖中留日学生人数多于皖南和皖北。据相关资料整理了一份表格(见文末),从附表的统计数字可以看出,皖中地区的留日学生不管是学文科还是学军事,均比皖南和皖北人数要多,这主要是当时安徽省的政治中心在皖中的缘故。清末留日学生运动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朝廷和地方督抚的鼓励支持,而皖中地区明显占据这一优势,比皖北和皖南更能及时了解当时留学的信息,因此皖中的官费生比皖南和皖北都要多。但是皖南地区自费留学者多,而皖北地区则是官费生多,这应该与这两个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以及文化传统有关。

据《安徽人物大辞典》中内容整理所得表

三、皖籍留日学生所学学科及学历层次

(一)学科:

皖籍留日学生在日本主要攻读法政科、商科、医科、军事科、师范、数理科等,但大多还是学习军法政等。

(二)学历:

赴日留学总体教育层次偏低。1902年3月9日张之洞《致京张冶秋尚书》说:“现与日本文部商酌办法,若派人往学速成者八个月可毕,回华后令其教师范生四个月可毕。每一人可教六人,若派五十人赴东,回华后四个月可教成三百人,再四个月可教成一千八百人。学浅者赴东学寻常师范,以充小学教习;学深者学高等师范以充中学教习。若虑出洋费重不能多派,可一面聘东西洋高等师范生来京教之。”由此可见,当时官派赴日留学的学历要求就不高。

在此背景下,日本也成立了专门接收中国留学生的速成学校,如宏文书院、日华学堂、庆应义塾专门学校、明治法律学校等。这些学校“务为省功而于实用,勉就简捷而速成其艺。”根据相关资料的统计,清末安徽留日学生至少分布在日本23所学校,这还不包括一些专门的语言学校。

四、皖籍留日学生学习状况及归皖影响

(一)学习状况:

虽然,客观上来说安徽籍留学日本的学生总体教育层次较低,但其中不乏杰出者,从留学质量来看,安徽留日学生的学业成绩优于全国平均水平。根据《学部奏定日本官立高等学校收容中国学生名额摺》记载,中国“留日学生之中,习速成科者占60%,习普通科者占30%,中途退学者5%~6%进入高等学校及大学者1%”。但安徽留日学生不仅有不少人进入大学,而且成绩非常优秀。

如1905年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的金邦平,在回国后接受学务处的考试,名列最优等,授予进士出身,赏给翰林院检讨。胡宗瀛名列中等,也授予进士出身,以主事分部学习行走。1910年,方时、汪行恕、潘光祖、后大经等24名皖籍留日学生被分别授予进士、举人功名。在所有被授予进士和举人功名的归国留学生中,皖籍留日学生占了7%。1911年毕业的皖籍留日学生也取得了良好的成绩。在清末中国留日运动的大潮中,安徽作为一个内陆省份,却跻身于留日学生大省的行列中。

(二)归皖后影响:

皖籍留日学生归国后许多都前往江浙等近代化程度较高的地区。但随着辛亥革命的爆发,大批的皖籍留日学生纷纷回国,其中仍有不在少数投入到安徽的教育、实业等领域中,为安徽的近代化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如“安庆地区留学外国第一人”的程小苏,自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回安庆主持怀宁中学堂后,在宣统二年又与刘梧冈在安庆鹭鸶桥原农工局旧址创办私立安徽农工学堂,分设农本科和讲习科。宣统三年,与光明甫共同创办了安徽私立法政专门学堂。另外,他还在南陵、宣城储才等地兴办高等小学、求实小学、瑞安小学,主持新建怀宁中学,被尊为“近代安徽教育奠基人”。

民国十七年的二职(芜湖)校长王应生,日本农大毕业;

三职(六安)校长张继,日本蚕丝学校毕业;

五职(贵池)的校长姚雯,日本农大毕业。还有许许多多皖籍留日学生,归皖或者归国后后作出巨大的贡献。

小结:

清末皖籍留日学生虽不在近代中国的政治经济各方面起着主导作用,但是他们都是安徽历史记忆的一部分,且对于安徽乃至全国近代化有着或深或浅的影响。尤其是对安徽近代教育做出了一定的贡献。而真正留日归来的大多没有回归并建设家乡,这也许是留日热潮主导者——外地安徽出身的政经界利益集团所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