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5日,一则来自ABC的报道提及:“联邦教育部长丹特汉表示,整个澳洲高等教育有189000名中国学生,其中56%在境外。这意味着目前无法入境的中国留学生超过10万人。”

而这几天,我们也联系了澳洲、韩国、美国等国家的中国留学生和内地赴港学习的研究生,询问和记录了他们目前的状况。

疫情中,那些“回不去”的中国留学生

澳大利亚。

澳洲1月31日上午表示,“绝对不会像别的国家禁飞中国留学生”,结果,2月1日突然颁发了禁令。

海关的工作人员收到信息时,仍有从中国出发的飞机前往澳洲,行程9个半小时。所以许多上了飞机的留学生,下来时就已经不能入境了。

截至目前,官方已经把禁令公文中的“14天”去掉了,所以回去的时间变成了无限期延长。

只能在家学习

Michael是澳洲新南威尔斯大学(UNSWSydney)建筑学的研究生,他2月1-3日都在广东的家里,组织中国建筑学生一起写联名信给学校,要求延迟开学时间,避免高密度聚集,同时避免疫情的传播。

对于即将毕业的Michael来说,“禁令”意味着他要面临延迟毕业、没有回学校的机票以及澳洲的房租问题。

UNSW在2月3日晚上给他们发邮件,学校正常开学,但中国学生可延迟到2月28日开学,并开始官方统计所有中国学生的数量。

对于建筑学专业,暂定方案是安排线上上课,并推迟第一份作业时间,但现在仍未得到确认。

但实际上,线上教学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因为建筑学课程经常需要到实地考察,并制作模型。

“只要政府不延迟禁止入境的时间,只要抓紧点,能追得上。因为我们正常开学后一个月才做模型。而且,我已经打算留在家这边实习一学期。”在家中自我隔离并抓紧时间每天学习的Michael说。

但对于一些留学生来说,影响比较大的是在澳洲的房租。

有一些学生本来打算春节过后提前回澳洲找房子和搬家,但由于疫情影响,只能拜托在澳洲的朋友帮他们暂时收拾和保存行李。

在悉尼,一间地段好的两房公寓,租金差不多需要两万人民币。“但我还好,是二房东,而且女朋友和我一起分担房租,一个月可能就四千人民币。从暑假回到到现在,已经空置两个月了。”Michael说。

原本可以安心在悉尼大学读研的Lunix则一直后悔自己买的是2月2日,而不是2月1日的早上的机票,“我原本可以在封关之前离开这里”。

Lunix的房东了解中国的疫情,特意在未来两周减租三分之一,“原本是一千二人民币一个星期,减租后我的心里起码没那么难受。”

Shia是墨尔本大学的本科生,她也没有赶上澳大利亚的飞机。但据她所知,学校已经实施了非常严厉的政策。

“学校已经不给坐电梯,全部都要去走楼梯、问话和量体温,没问题的话在你手上盖印。”

因为不能正常开学,很多学校采取了网络授课的形式。但是对于读艺术专业的Shia来说,网课没什么用,她也交不了作品。

学校目前给出的回应是,会根据政府要求调整,照常开学,自学PPT。

另外,Shia本来2月份要回去打Hpv疫苗的第二针的,现在已经超过了打二针的规定时间了,效果注定大打折扣。

澳洲的天空

Juno在澳洲生活了两年多,本科就读于昆士兰科技大学,去年年底拿到了悉尼大学的研究生offer,原本2月24号开学,但是现在“困”在武汉,回不去了。

Juno讲道,如果早些知道疫情的严重程度,也许自己就不会回家了。

提起自己最忧心的事,Juno毫不犹豫地说:“就是在悉尼新找的那份实习工作,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比较难得的机会。本来约好2月10号回去实习,但现在湖北省没有解封,加上澳洲目前禁止中国大陆居民入境,所以肯定不能如期实习了。”

Juno说,“房租亏损这种小事情在疫情面前已经不值一提了。”

韩国。

韩国目前则是另外一种状况。

在首尔庆熙大学经营系的Jenny,正准备2月7日飞回首尔。

目前韩国政府下了批文,只要是湖北籍或去过湖北的人不允许入境之外,其他中国留学生都可以正常回去上学。但为了以防万一,也建议他们自行隔离14天。

“我准备回去首尔的出租屋自行隔离14天,但如果不是韩国有我另外一个家,我也不会这么早回去。”Jenny说。

她对于网络上关于韩国留学生机票被退的事表示无奈:“机票被退是因为韩国减少了来往班次。”

“其实我在韩国的时候,早就有疫情消息了,很多国家都提前预防。”

Jenny提到自己原本打算回国和父母一起去旅行,但赶办的欧洲签证都被拒绝了。

还有几天,她就可以回去韩国的家了,她现在每天都在确保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希望在路上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美国。

“我坐上最后一班前往美国洛杉矶的飞机的时候,飞机上已经不提供任何枕头,靠垫等重复使用过的东西了,餐食也是比较简单。

半夜起身活动,HL站在过道,在黑暗的机舱环境内,他看到全部都是戴着口罩或睡着或没睡的人。

这一幕让HL非常震惊,感觉很像飞机出现事故,口罩掉下来所有人都佩戴上那种感觉。

老婆在座位上睡得很熟,表情宁静,但是HL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在江北机场排队托运

当WHO在1月30日第二次开会,考虑是否要把这次疫情宣布成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时候,在海南陪家人的HL想要改签,提前飞回美国。

HL在美国OhioStateUniversity念工业工程的运筹学方向。今年是他博士的最后一年,不能回去的话,对毕业和找工作的影响都非常大。

但是海南航空那边根本打不通客服电话,再加上美国这边暂时宣布不会取消中美航线,所以HL就没能提前改成1月31日从重庆飞纽约。

2月1日早上5点醒来,HL看到川普发布的消息:2月2日美国东部时间下午5点之后禁止过去14天到过中国的人群入境之后,HL就开始查机票立刻换到2月1日晚上10:30从重庆直飞洛杉矶。

客服电话依然没办法打通,无奈之下,HL就直接买票了,花了将近3万人民币。

因为担心航线突然停飞,HL先是飞猪第三方代理买了张经济舱2万多,但后来官网又刷出来一张商务舱,也立刻买了。同时HL也给自己的老婆抢了一张经济舱,前后一共花了差不多5万块。

幸运的是,HL安全抵达了洛杉矶

中国香港。

对于香港地区的学生来说,其实不能算“回不去”。

2月5日,香港发布的新闻指明,从2月8日凌晨起,由内地入境的人士包括香港人,需要强制接受检疫14天。

过儿是香港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前半年因为当地原因,他十一月份就在家里通过网络上课。按照原来的计划,一月份就可以重返学校,读下学期的课程了。但因为疫情,回学校上课的时间一再推迟到4月。

而这个确定面对面上课的时间,随时有可能再次推迟。到那个时候,过儿一年期研究生可以学习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香港理工大学最新的安排是,先上5周的网络课程,接着回到香港,自我隔离两周,再进行面对面的上课。实际上,网络远程上课的效果很不好。过儿在毕业两年之后想继续读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一种上课的氛围,但现在,他在家的时间比在学校的时间差不多一样了。

有些远端课程没有在学习的感觉,还有一些像Sociablerobot的课程,没有设备无法学习。

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过儿在香港租的房子白交了4个月,2万块的房租。现在,过儿只能抓紧时间,在家里赶紧做毕业设计,希望能赶上正常的毕业,尽量不打乱之后的时间和计划。而就读于香港浸会大学的刘一手收到的学校通知是:“校园复课日期或有机会延至3月2日后。”

香港浸会大学的学生安检处

修读新闻系研究生的刘一手本来最重要的实习机会被打乱了,自己申请的实习无法得到实习公司确切的答复,推荐实习也没有消息。

但最近半年生活的动荡,让刘一手的心态变得平和了很多,她的爸爸妈妈一直在如常上班,服兵役的好朋友也在武汉一线。

他们都很稳,刘一手的心态更加稳定了:“可以在广州好好生活,我异常感恩。”

等待。

“除了等待,好像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是所有被采访的受疫情影响的留学生都会提到的一句话。

广大君也是。

在澳洲读书的广大君回家的时候还很期待,打算和家人好好过个春节。

武汉封城时,她正在四川老家,开始担心能否顺利从四川回到深圳。为了避免深圳的航班受影响,在买回澳洲的机票时,她特意买了从香港出发的2月8日的一班飞机。

澳洲禁令下达之后,广大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从香港飞说不定可以入境。但留学中介的老师告诉她,入境要看护照所在地,她是没法入境的。

这是广大君在澳洲念书的第三年,目前在昆士兰科技大学的社工专业就读研究生。禁令出来后,学校除了开线上网课,也出了通知,中国留学生可以延迟两个星期返校。

和其他滞留的留学生一样,广大君也很担心,14天后禁令能否顺利解除。

社工专业对语言要求特别高,上半学期学理论,下半学期要去当地的社工机构实习,专业课程都是固定的,如果延误了,就只能休学一年,没法在今年12月如期毕业了。

因此,广大君只能做好休学一年、在国内找工作的心理准备。

今天文章,我们想以一句额外的话来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