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猴子的钱被盗，让我和猴子明白了，朝鲜也有小偷。好在我钱没有被盗，足够我和猴子生活一段时间。不过，猴子被盗事件之后，我们把现金放得更加隐蔽了，也更加警惕了，宿舍里找人换了一把锁。
能够猜到，作案的人应该是周围的人。我和猴子本以为朝鲜警察可以找到小偷。但直到我和猴子离开朝鲜，警察也没有再来找过我们。猴子被盗事件，最后不了了之。对此，我们有些失望。
开始几天，猴子心里非常不舒服。几天之后，猴子也释然了。猴子说，朝鲜人大部分还是很友善。被偷的钱，就当捐给了朝鲜人。我和猴子知道，大部分朝鲜家庭经济不富裕，生活比较拮据。
猴子被盗事件之后，又发生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猴子买了一些糖果，没有吃完。看到一群朝鲜小学生从楼下经过，于是朝楼下扔了几颗糖果。结果楼下的小孩发现了，非常激动，开始争抢糖果，发生争吵，并且打架了。
这个场面，被一个同宿生发现，他严厉地斥责了猴子的这种行为，并且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学校。学校得知后，认为猴子的行为非常不礼貌，伤了朝鲜人民自尊心。要猴子做出了检讨。
在朝鲜生活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朝鲜人自尊心非常强，非常在乎面子。和朝鲜人相处，只能说他们的好，不能揭露他们的缺点，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接连发生不愉快的事，让猴子怀疑来朝鲜当交换生的决定是否正确。我安慰猴子，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下午，我和猴子去了朝鲜农贸市场。平壤农贸市场其实不少。朝鲜的农贸市场和国营商店不一样。国营商店属于计划经济，商品价格政府决定。农贸市场属于市场经济，价格由市场决定。
在市场里可以讨价还价，买东西不需要票，一切都用现金交易。在来朝鲜之前，我一直觉得朝鲜实行严格的计划经济。但在朝鲜生活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朝鲜的市场经济悄然崛起了。
对市场经济，朝鲜官方没有明确鼓励，但却默认了市场经济的存在。市场经济，在朝鲜属半合法的状态。
我和猴子决定到市场里买点水果。我们去的市场，离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当地人叫它农民市场。
刚到农民市场，就见到门口拥挤的人群。不少妇女攥着几个打火机，或是几块香皂，或是一袋买包，见到有人走来，她们就热情地向你兜售。
之前，我和小美去过统一市场，因为拍照事件，心有余悸。我和猴子走在市场里，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所以在市场里，我小心翼翼，当然不敢掏出手机拍照。同时，我也叮嘱猴子小心点，以免惹来麻烦。吃不了兜着走，在这个市场出事了，小美可帮不上忙。
我和猴子穿行在人群里，除了个子高点，和当地人看起来其实差不多。市场里人很多，没有管理员来询问我们。
农民市场不大，面积比统一市场小。虽面积不大，但里面人头攒动，极其热闹。朝鲜的农贸市场，远比国营商店热闹。
我和猴子走在里面，如果稍稍走慢点，后来就有人来退你，或是催你快点走。市场里卖的主要有蔬菜水果，还有面包和糖果之类的东西。很多东西都从中国进口的。
市场里商品种类很齐全。我和猴子在一个水果摊位前停下，卖水果的大妈开始没有察觉我们是外国人，当我和猴子用并不熟练的朝鲜语和她交流时，她才意识到我们是外国人。
不过，在朝鲜农贸市场遇到外国人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大妈也没有露出警惕的神色。而是热情地和我们交涉。
我指了指摊位上的香蕉，问了下价格。大妈报价一公斤五百朝币，这个价格比较贵。大概大妈知道我们是外国人，所以开价比较高。
猴子说，怎么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开始大妈死活不让价，我和猴子说我们是学生，没什么钱。大妈才松口，思考了很久，说四百五十朝元一公斤。
好不容易来到农民市场，不可能空手而归。我和猴子刚好要了一公斤，大妈看了我和猴子一眼，说二十人民币。大妈向我们收人民币，让我们觉得非常有意思。大妈确实很有经济头脑，在平壤，人民币和美元比朝币受欢迎。
我和猴子说没带人民币，大妈有些失望。最后，很不情愿地收下了我们递过去的朝元。买完香蕉，我们没怎么溜达，就出了市场，因为里面的人实在太多了。
出了市场，我和猴子还心疼香蕉太贵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我们是外国人，在朝鲜人眼里，外国人都有钱。这和我国七八十年代的思维有点类似……
星期天的晚上，小美通知我们去五一体育场看演出。五一体育场是非常大的一个体育场，很多演出都在五一体育场举办。我们要去看的演出，是朝鲜的团体操，叫做阿里郎团体操。
晚上七点多，我们就来到体育场，体育场附近人头攒动，灯火通明。不少交警在路旁维护秩序。这样的场景，在朝鲜并不多见。体育场的设计很现代，呈现椭圆形。据小美说，五一体育场是世界上最大的体育场，可以同时容纳十多万观众看演出。
看演出的人很多，进场的人排成长长的队伍。大家都非常有耐心，没有人拥挤，也没人插队。体育场虽然很大，但开放的入口却很少。导致入场效率很慢。我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进了体育场。
走进体育场，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内部空间确实很大。场内的舞台上，已经有近万名孩子组成队伍，进行开幕式表演。他们通过手中的彩色的翻板，组成不同的图案，看上去非常壮观。
我和猴子座位都比较靠前，是专门为外国人准备的。因为坐在我们附近的，很少有朝鲜人，大多是不同肤色的外国人。坐在我和猴子前面的，是几名漂亮的俄罗斯美女。此外，还有不少中国游客。
演出九点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穿朝鲜传统服装的少女们表演舞蹈，她们的动作非常整齐，随着音乐的变化，手中的翻板也不停地变化出各种图案和标语。我和猴子虽然看过各种表演，但这种规模宏大的表演，在国内没有看过。
数千人如同一人的精彩表演，震撼了在场每一个观众。在表演高潮部分，观众情不自禁地为孩子们鼓掌。我注意到，有的朝鲜观众潸然泪下……
说实话，表演的具体内容我没记住，记住的只有壮观的场面，要做到数万人动作统一协调，可见那些表演者下了很大功夫。
演出晚上十一点结束，我们走出五一体育场，很多可爱的孩子向我们挥手告别。我和猴子走在广场上，遇到小美和其他留学生在一起。小美和其他同宿生组织大家一起回宿舍。路上，不同国家的留学生，用朝鲜语讨论着精彩的演出……
五月平壤，天气已没那么寒冷。微风拂过整座城市，似乎把这座城市吹得干净而整洁。我和猴子到平壤已经快三个月。说实话，在平壤的日子，除了和同宿生有交往之外，和朝鲜当地的同学交往很少。
朝鲜当地学生会本能地回避我们。五月的猴子，命犯桃花。猴子爱上了一名同宿生。女生叫金雪珠，地道的平壤人。用猴子话说，他对金雪珠一见钟情，缘分来得就是这么突然。我见过金雪珠，是个性格开朗的朝鲜女生。
猴子曾在国内交过一个女友，可惜交往没超过半年，猴子就被劈腿了，猴子备受打击，觉得女生不可靠。其实，猴子当初选择到朝鲜当交换生，也是一种逃避。在猴子面前，我从不提他前女友。
猴子平常看起来虽然嘻嘻哈哈，但却是性情中人。对猴子而言，到朝鲜做交换生，可以与世隔绝，不会想着再联系前女友。
金雪珠虽和猴子的初恋女友长得有点像，不过性格却不同。猴子初恋女友属于娇滴滴的小女生，而金雪珠属于思想作风过硬的女生，和男生交往很少。
怎么说呢，金雪珠非常正经，开荤段子玩笑她都会生气。金雪珠和金叔有点像。而且，从她身上，似乎能感到一股革命的热情。
金雪珠最崇拜她们伟大的领袖，平时和我们讲话，遇到有争议的问题，金雪珠总会正气凌然地说，我们伟大领袖这样说的……
其实，我们能感受到，领袖在朝鲜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提到领袖，他们的表情都会无比严肃或激动。领袖语录，在他们眼中就是真理。
我觉得金雪珠缺乏一点情调，猴子却说金雪珠能给她一种安全感。我知道，猴子还没完全从失恋的创伤中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