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达法国军校后,时常深深感到中外军官之间加强沟通交流非常必要。有些法国军官甚至认为,今天的中国军官还身着长衫、留着长辫。当时,我被他们这种荒唐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直到查阅相关资料后,才多少有些理解。原来,在法国军事院校的历史上,确实曾经有过一批穿长衫、留长辫子的清朝军人在此受训呢。

唐宝潮:留学法国军校中国第一人


唐宝潮

唐宝潮,是第一个进入法国军事院校的中国留学生。唐宝潮出身于一个中国高官家庭。1905年7月,经中国公使馆介绍,由北洋海防局资助,唐宝潮和其他两位同学报考圣西尔军校。其中一人不久被召回北京,另一人因学业程度过低,未能通过入学考试。只有唐宝潮被圣西尔军校骑兵系录取。毕业后他在索米尔的“马队军官实习学校”逗留一年,又去外省联队任实习军官一年,于1909年4月应召回国。

唐宝潮的留学经历是中国人军事留学史的重要坐标。两次鸦片战争中国战败,让国人深切地意识到军事技术的重要性。在幼童留美之际,李鸿章等人就试图借美国之手,培养中国自己的新式军事人才。但是由于美国的排华运动,拒绝中国学生进入美国军事学校,当时的军事留学教育的意图功亏一篑。而后,福州船政学堂陆续派遣学生留欧,其中部分学习海军技术,是为近代中国军事留学教育的开始。1895年,中国北洋舰队在甲午海战中被日本海军击败,福州船政学堂海军留欧教育基本破产,中国人军事留学教育也随之低落。

痛定思痛,在以敌为师,掀起留日大潮的同时,以端方和北洋势力为代表的清廷要员意识到,曾经打败中国的日本海军最初是由法国人建立起来的,因此,在练兵方面不能完全依赖日本,而应该更多地学习法国。于是,派遣学生前往法国学习军事被提上了日程。已在法国自费留学数年的唐宝潮顺应这个形势,实践新的军事留学,于1906年8月考入圣西尔军校,成为中国留学生之入法国陆军学校之第一人,也是近代中国陆军留学第一人。他的留学具有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当时引起巨大反响,以至于“法国武事报,曾登其肖像”。


清朝留法学生合影

唐宝潮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奋努力,顺利毕业,并在实习中获得优异成绩。唐宝潮的存在,使留法中国学生才给大清要员留下“在法国学习十分努力”的印象,使端方等大清要员最终决定大力发展留法军事教育,中国人留法教育活动也随之得到恢复,并获得了巨大发展。从1900年到清朝灭亡,总共有144名学生留学法国,其中军事留学生有46名,远远超过了1900年前几十年的留法学生总数。

1909年,唐宝潮归国后任北洋督练公所派遣员,1910年,改任考察各国陆军专使随员。辛亥革命后,任总统府军事参议,少将军衔。1912年,与前慈禧太后御前女官、近代中国学习西方舞蹈第一人裕容龄在法国巴黎结婚。1919年,在巴黎和会上,唐宝潮出任军事专员,同年任将军府参军,奉派参加英、法、比三国庆祝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大会。1928年,政府南迁,唐宝潮蛰居北京。1935年,出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参议,“七七事变”后赋闲。1955年1月,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1958年1月10日病故,享年74岁。

赫尔巴特说,“历史应是人类的教师”。近代中国军事留学运动浪潮历时70余年,对近代中国军事变革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