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乡县东洋留学第一人——吴明勤
文/吴丙志
吴明勤，柏乡县营儿村（现龙华镇营儿村）人。出生于清同治年间，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去世，享年90岁。其父吴廷瑞，清武举出身，授五品官衔，例授宣武都尉。其家境殷实，接受了良好教育，自幼习文，清光绪丁酉年(1897)考中拔贡。1904年5月，受柏乡知县庄清吉选派留学日本，成为清末可考的柏乡县留学东洋第一人。
十九世纪后半叶，清政府的革新派已经看到清王朝积贫积弱，备受世界列强欺凌的主要原因是“闭关锁国，故步自封”，因而开始提倡开办洋务，“西学东渐”，因而出现了轰轰烈烈的“洋务运动”。当时除了向西方各国派出公费留学生之外，也大力提倡学习明治维新后日本的科学技术及现代知识。1904年春，时任直隶总督的袁世凯通饬各县，派绅士游历日本，考察学务;5月，吴明勤受柏乡知县庄清吉选派，随河北提学使卢靖留学日本，年末回国，成为清末可考的柏乡县留学东洋第一人。
据2016年出版的严修《东游日记》钟叔河所撰丛书原序写道：“自林（林则徐）、魏（魏源）之后中国才开始有读书人走出国门，到欧美日本去学习、访问和工作容闳、王韬、郭嵩焘、黄遵宪和严复等人算是早的。接着出国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尽管其中不少是奉派而去的政府官员，但既然去了，就不会不接触近代、现代科学文化和政治思想，也就不可能不在中国发生影响。”吴明勤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去日本留学考察的。
中国近代著名教育家、学者、被称为南开大学“校父”的严修就曾在这一时期三次赴日考察，并写有《东游日记》两册。他第一次考察是在1902年8月——10月，为期两月；第二次是在1904年4月以直隶省学校司督办的身份和张伯苓同行，再次赴日考察，历时两月余。期间重点考察了日本的教育机构、学校的学制、定员、课程设置、教学设备等。他在考察期间对其在宏文学院的活动最为详细。吴明勤去日本留学，主要也是在宏文学院学习，并考察了其他学校和工厂。他和严修考察的内容大体一致，只是他在日本学习考察的时间是半年，比严修更长。严修在第二次《东游日记》中写道：“一国财政之兴耗专视工业之兴衰，天产虽富而不讲工艺，专恃原料为输出之品，他国取而制造之，复以制造之品输入本国，则所伤实多亦。”吴明勤赴日留学考察的目的，得出的结论，正好和严修所言极其相似。
留学期间，他在日本东京宏文学院教育选科听讲，并参观考察日本各个学校及工场。1904年底前归国，并购回大量书籍。计数十种，皆中国四库全书所未曾有，现在各省书局所未曾见，其最主要目录如下：
日译英国百科全书：明治十六年，日本译英国原本，共分上中下三大卷，共约九百万言。上卷：天文学、地质学、地文学、植物纲目、动物纲目，重学、水学、音学、光学、电气学、时刻学、化学、化学篇，百工应用化学、陶瓷学、织工学最要。金石篇、炼金术、蒸汽篇、土工术、陆运、水运、温室通风、点光、菜园篇、花园篇。中卷：牧畜篇、养蜂篇、渔猎篇、食物医学篇、衣服篇、人种篇、交际篇、法律篇，太古史、希腊史、罗马史、中古史、英国史、海陆军制、欧罗巴地志、亚细亚地志、东印度地志、亚非利加地志、大洋洲地志、亚美利加地志、西印度地志。下卷：人心论、骨相学、道德学、洋教宗派、回教及印度佛教、北欧鬼神志、岁时记、修身论、接物论、经济论、百工简约训、国民统计学、算术及代数。此书最重要者在上卷化学篇至温室、通风、点光十种。此日本富强之基础，其余皆普通学说也。
另外还有：
商业工业史：明治十六年日译英国原本分为上下二册。上册言太古、上古、中世纪之工艺，下册言近世之工艺，较现在各书局所售各书较为切实有用也。
电信电话参考书：明治十三年递信省编纂，共分四编，言电信、电话取扱法纪绘图皆极详明。
器械运动解说：原本美国人著，日本麻生武平译，言力学、水学、汽机学、时刻学及绘图，亦甚详明。
动力发生及分配：日本工学士町回驹著，言，蒸汽机关及瓦斯、煤油制造法最为详细。
农产制造教科书：日本人著，言，造纸、造糖、造酒、制茶及烟草、干藏獸肉及果实、蔬菜等法皆可采用。
应用化学全书：日本人著，言，造镪水、造洋灰、造玻璃、造瓷器、造颜料、合金镀金、制纸鞣皮等法亦可采用。
工业品制造法：日本人著，言，造火柴、硝石、火药、水玻璃、铜、铁、铅、锡、金、锟等法皆中国人所宜加意研究也。
废物利用篇：日本人著，言，动物性、植物性、矿物性各项废物之利用及火气、电气之利用，仔细研究，天地间无废物矣。
矿物学：日本人著，论，说各项矿物最为详赡。凡欲考究矿物者必备之书也。
陶瓷器制造化学：论说陶瓷器制造法最为详细，乃陶瓷学校必备之书也。
玻璃制造法：日本人著，言，玻璃制造法最为博洽，绘图亦极精工。
手工教科书：日本人著，言，欧美及日本手工教授方法颇有条理。以上所列各书，皆有关农工商矿各项实业者。此外尚有工业丛书、工艺文库、家庭文库等。民国六年已遗失于北京。然此等书籍日本各书店售者甚多，乃中国各书局、各学校印售、购授者甚少，仍只讲究空空语言文字、算术等类，其将何以增学生之技能，救国家之贫弱乎？大家急急购求实业各书，洵为当今第一要务也。（见：民国版《柏乡县志·卷九著述）
以上书籍主要介绍当时较为先进的科技及现代工业工艺流程，均为国内未有。吴明勤还撰写了《东游日记》4卷及《诗草》2卷，记述留学考察过程。1917年，吴明勤带回的部分书籍在北京多有遗失，带回柏乡部分书籍存放于营儿村吴氏祠堂，后在各种运动中散失。归国回县后，在比较了国外和国内发展现状和书籍实用性后，吴明勤认为，先进技术和工业书籍广为传播、实践，是日本富强的重要原因，遂提议大力购买日本及欧美关于实业方面的新式书籍和机器，学习先进技术和工艺，实施工农业改革、实业强国。
吴明勤赴日留学考察思想和认识发生了很大变化。他开始思考中国落后的原因，开始探索实业救国的途径。回国后不久，他被任命为柏乡县勤学所总董（相当于现在的柏乡县教育局长）。
1904年冬，柏乡设立工艺局，由黄振宗任局长，开始进入实业改革。柏乡当时纺织机器落后，生产不出长线，在吴明勤建议下，很快购置一台先进纺织机，问题迎刃而解。吴明勤认为，缺乏潜心研究先进技术的人才，是影响先进技术推广和应用的主要原因。他带头创办实业，应用和推广先进技术。他自筹资金购买了大量磷矿石、石英石等，本想以身作则研制磷肥、玻璃等的制造工艺，但因种种条件限制，未能如愿以偿，直到20世纪50年代，在其老家场院仍有成堆的石英石矿石和类似灰渣的材料，这些都是制造玻璃和磷肥的原料。
吴明勤留学回来除去“西学东用”积极发展实业以外，民国十九年受牛宝善之邀参编《柏乡县志》，担任编辑。书中无不透露出他的思想深受留洋影响和学以致用、实事求是的理念。仅举下例：
1、关于人口问题。他说“考之经济学家马（尔）萨斯言，人口增加成为几何级数。该级数乃越二十五年而益一倍“。但是经查相关资料：自顺治六年至民国18年的268年间，柏乡县人口从12797人增至71978人。所以有人议论说：“岂几何级数不足取信哉！”接着又按马尔萨斯的理论寻找了原因。一曰预防制（不行于吾柏）；二曰实制，。实制云者，凡饥馑、疠疾、战乱、罪恶与谷物腾贵之数者，皆是减少人口生殖之速力。”所以实制不适应柏乡的县情。
2、关于崇光寺石佛“显灵”。
3、吴明勤，饱读古籍，并能以其掌握的历史和古籍知识，对故乡传说中古迹遗址进行精确考察，力求第一手资料，提出有理有据的见解。据传柏乡县赵村有座玉台寺，还说寺里有座唐朝开元石塔，并有唐卢隐赵所撰“玉台寺碑记”。吴明勤为验证事实，就亲到赵村玉台寺考察。经过现场考察，参照史料进行研究，并得出结论：唐开元石塔和唐卢隐赵的“玉台寺碑记”的确存在，并归纳出《碑记》的特点是“词多繁芜，字作草书”。他在参与编写的民国版《柏乡县志》中记述了：“柏乡人久传此寺有唐褚遂良所书碑记，明勤亲到此寺再三寻觅，盖阙如也。”
2022-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