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为寻求革命真理赴德国留学,周恩来自南开学校毕业后赴日求学、去欧洲勤工俭学,邓小平年少时曾在法国、俄罗斯留学,陈毅也曾旅法俭学……

青年毛泽东为什么没出国留学?

五四运动之后,面临严重民族危机的中国大地兴起了一场青年知识分子出国留学的热潮。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中,不少人都曾到国外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但唯独没有毛泽东。


青年毛泽东

其实,毛泽东一直有出国留学的计划,而且他还帮助了大批潇湘子弟走出国门,但他自己最终未能成行。

是什么原因让毛泽东放弃了当时对许多青年而言梦寐以求的留学计划呢?

曾计划组织潇湘青年赴日求学

毛泽东始终是主张出洋留学,主张吸收西方知识的。他曾在一封给友人的信中称自己“是一个主张大留学政策的人”。

毛泽东的留学计划得从“新民学会”说起。

在长沙求学时,毛泽东周围逐渐团结起一批学生,他们常常聚在一起议论天下大事。共同的理想和追求,使他们越来越感到有成立一个组织的必要。

在埃德加·斯诺的《西行漫记》中记载了一段毛泽东的回忆:“我同住在其他大小城市的许多学生和朋友建立了广泛的通信关系。我逐渐认识到有必要建立一个比较严密的组织。1917年,我和其他几位朋友一道,成立新民学会。”


1919年11月16日,新民学会部分会员在长沙周南女校合影(后排左四为毛泽东)

当时,新民学会有七八十名会员,郭亮、向警予、陈昌、张昆弟、蔡和森、何叔衡等“其中许多人后来都成了中国共产主义和中国革命史上的有名人物”。

要成立团体,首先要有章程。1918年3月,毛泽东和邹鼎丞开始起草学会的章程。同时,还制定了一个赴日求学的计划。在之后的时间里,新民学会先后派罗章龙等3人去日本留学。

为什么要将日本定为留学目的地?罗章龙后来在《回忆新民学会(由湖南到北京)》一书中写道,“当时留学最流行的是到日本,因为那时有种看法,认为日本是辛亥革命的策源地,孙中山先生组织兴中会、同盟会和武昌起义都受到日本的影响;其次日本是东方和西方科学文化的桥梁地带,维新早,接受西方的科学技术早。”

不过,这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使得罗章龙最终未能前往日本,甚至还改变了新民学会的工作方向。

1915年,日本强迫袁世凯签订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之后,在东京的中国留学生们每年5月7日都要举行一场国耻纪念会。1918年5月7日,在日留学生们相约举办国耻纪念会,然而却遭到日本政府镇压,34名留学生被逮捕,受尽各种侮辱对待。迫不得已,一些留日学生只能回国。

当时,罗章龙已经买好了从上海去日本的船票了,听到消息后,他立即赶回湖南,将这些情况告诉给毛泽东等人。从此,新民学会就决定不再派人到日本。

把公费留法的名额让给同乡

1918年8月15日,毛泽东、萧子升、张昆弟、李维汉、罗章龙等24人坐火车离开长沙,前往向往已久的北京。这是他们第一次走出湖南。

毛泽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北京?因为他要组织湖南青年赴法勤工俭学。

1912年7月,时任民国第一任教育总长的蔡元培因不愿与袁世凯政府合作而辞职。此后,他再度远赴欧洲留学。1916年,蔡元培与法国友人一道发起“华法教育会”,以勤工俭学的方式吸引贫苦的有志青年赴法留学。

当时已在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的恩师杨昌济,将这个消息传回了湖南家乡。毛泽东觉得这是一条出路,便发动新民学会会员赴法勤工俭学。

到达北京后,毛泽东将主要精力投入为湖南青年赴法勤工俭学的准备工作中。毛泽东起草了一份湖南青年留法勤工俭学计划交有关方面协调。几经联系,华法教育会负责人先后在北京大学、保定育德中学、河北蠡县布里村、长辛店开办了留法预备班,接受湖南青年入学。毛泽东还为他们筹措路费而四处奔走。

罗学瓒在一封家信中说:“毛润之此次在长沙招致学生来此,组织预备班,出力甚多。”但毛泽东却没有在预备班学习法语,而是到北京大学图书馆当了一名助理员。在这里,他认识了新文化运动的诸多先锋人物,例如李大钊。


1918年3月,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第八班合影(四排右二为毛泽东)

后人评价,毛泽东参与领导的湖南赴法勤工俭学运动,打破了湖南知识分子蹈常守故、安于习俗的思想,掀起了到西洋学习新思想、新科学的高潮。像年将半百、教书几十年的徐特立,也受了影响赴法去做老留学生。

毛泽东不仅帮助新民学会会员联系语言补习班、筹措路费,他甚至还将自己的公费名额让给了别人。


20世纪初,一群有志青年漂洋过海赴法国勤工俭学,开展革命活动,他们中的不少人成为中国革命的先驱者和领导者。(图为1920年7月,蔡和森、向警予等旅法青年在蒙塔日杜吉公园召开留法学生会议的资料照片)

在赴法勤工俭学运动中,一些中国学生得以公费留学不再为路费、学费而担忧。罗章龙在书中写道:“1920年在上海半淞园集会后赴法的一批新民学会会员全都是公费。在公费名单中,有润之和我的名字,但我们俩没去,把公费让给别的会员了。”

愿望埋在心间只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作为湖南青年赴法留学的组织者,毛泽东为大家前前后后忙活了七八个月,但他自己却没有迈出国门。新民学会许多会友都曾邀请他同行。一些人到了法国后,继续给他写信劝他出国,他仍然选择留在国内。

后来,人们在毛泽东给友人周世钊的一封信中找到答案。毛泽东说留在国内探索有许多好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吾人似应先研究过吾国古今学说制度的大要,再到西洋留学才有可资比较的东西。”


油画《毛泽东考察湖南农民运动》

毛泽东认为,在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如若要开启民智、实现国富民强,需要有人到国外学习新知识新技术,学成归国后改造国家。同时,也需要有人留在国内,研究中国本国问题。在他看来,自己对当时的中国还不够了解,应该多花费些时间研究中国,将来对国家才更有利。

中央文献出版社编写的《毛泽东传》中,有这样一段评价:在留学成为时尚乃至时髦的风气中,毛泽东坚持首先要深入了解中国实际国情,才能更好地研究和学习外国,并且对西方文明和东方文明都采取分析的态度,确有其不同流俗之处,这也许是他以后能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个重要契机。

毛泽东最终未能与新民学会的同仁一起出国,还因为他母亲病了。

1919年春天,湖南第一批赴法勤工俭学的青年们结束了半年预备班的学习,蔡和森、萧子升等人将从上海启程赴法。毛泽东由北京经天津、山东、浦口,一段一段地借钱买票,专程赶到上海为友人践行。随后他立即赶回了湖南,原因是母亲病势危重。

毛泽东是一个孝子,对母亲的感情很深。回乡后他在给舅父舅母的信中写道:“闻家母病势危重,不得不赶回服侍……4月6号始由沪到省,亲侍汤药,未尝废离,足纾廑念。”

当年10月,毛母去世。毛泽东回老家为母亲守灵,写下了动人心魄的《祭母文》:

呜呼吾母,遽然而死。

寿五十三,生有七子。

七子余三,即东民覃。

其他不育,二女二男。

育吾兄弟,艰辛备历。

摧折作磨,因此遭疾。

此时家奠,尽此一觞。

后有言陈,与日俱长。

尚飨!

北冰洋岸发现一枝新文化小花

后来的日子里,毛泽东依然有留学的打算,只不过不再是法国。

1921年底,毛泽东填写了《少年中国学会会员终身志业调查表》。他在“备考”栏,填写了“预备三年或四年后,个人须赴国外求学,至少五年,地点在俄”。彼时,他刚刚参加中国共产党。

早在1919年——1920年,毛泽东就萌发了赴俄勤工俭学的想法。

1919年12月18日,为了驱逐当时湖南的统治军阀张敬尧,毛泽东率领驱张代表团赴京。第二次北京之行,他的确是为驱张而来,但其间,他和李大钊接触更频繁了。

他给在长沙的新民学会会员写信,表示自己不打算去法国了,而是准备“往俄”。1920年2月,毛泽东在给会员陶毅的信中写道:“何叔衡想留法,我劝他不必留法,不如留俄。”在信中,他还提到,一两年后“组一留俄队,赴俄勤工俭学”。

为什么这次选择俄国?

当年夏天,回到长沙的毛泽东创办了“文化书社”。他迫不及待在《发起文化书社》一文中向人介绍他的新发现:“不但湖南,全中国一样尚没有新文化。全世界一样尚没有新文化。一枝新文化小花,发现在北冰洋岸的俄罗斯。”

据《毛泽东同志的青少年时代》一书记载,这个研究会的中心工作内容有三条:发行俄罗斯丛刊,派人赴俄实地调查,提倡留俄勤工俭学。

俄罗斯研究会成立后,毛泽东先后介绍16名进步青年到上海外国语学校学习俄语,然后转赴俄国。任弼时和萧劲光就在其中。

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随着中国革命形势的发展,毛泽东出国留学的计划最终没有能够实现。


1938年5月,毛泽东发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和《论持久战》,确定了抗日战争的战略方针。(图为毛泽东在延安窑洞撰写《论持久战》)